所以,一本本土書與一本翻譯書,十分不同。翻譯書,根本是種另類、是另一種物種。翻译公司們無論在閱讀、使用、教學、寫書評時,都需要有很不同的對待,這是翻译公司寫此文的一個堅持。北京翻译公司們知道,台灣的主流出版社,在主打一本翻譯書的出版時,常常動員好幾位學者,在不同的主流報章中不斷地寫書評與書介,但是,究竟有幾篇書評裡面,認真地討論到此書的翻譯或翻譯的成績呢?幾乎沒有──這似乎是朋友間公認的情況。但是,當翻譯的潘朵拉盒子已經被打開、或原則上已經可以打開時,為什麼大家都密而不宣[3],好像不曾有這回事發生一樣?
總之,當翻譯的假面具──真實的意義輸送管道,被揭露之後,翻譯的潘朵拉盒子被打開時,北京翻译們怎麼再來看台灣的翻譯文化?簡單來說,今天台灣翻譯的傳統假面,仍然被高高的供奉著,但是,供奉桌下面,有意無意地,各種意識型態、性別階級族群權力的關係與偏見,卻藉著「西方來的真實意義」之名,發揮著各種影響力[2]。這就是為什麼,本文一開始北京翻译故意以一種「雙重曝光」、一幅「塗抹在油畫上的油畫」、一種「雙重或多重人格」等,來描述與嘲弄台灣今天的翻譯文化。
在兩種語言之間,只有卑微的翻譯,沒有其他超越性的物種存在。
(一)另一種物種
而一旦缺乏了超越性的保障,許多哲學家/歷史學家開始說,翻譯本身,是不能被確定的 (indeterminancy),或者說,因為兩種語言文化之間,常常有不可共量的現象[1] (incommensurability),所以,不存在一種確定的\一一對應的翻譯。如此一來,一方面,傳統上高貴的、作為「真實意義」輸送管道的翻譯,成為了一個潘朵拉的盒子,是所有意識型態、性別階級族群權力關係的藏身處。另方面,翻譯開始更類似於平民的、細瑣的、持續不斷的兩種文化語言之間的對話,它不再是單向的意義輸送,而可以是比較雙向的對話、傳話、模擬、註釋與詮釋、多嘴、甚至吵架等等。
有時你進入一個翻譯書市場,翻閱之下,你會覺得好像進入了一場化妝舞會,每一個成長於外國的人格,透過翻譯,都戴起了台灣的面具、塗上濃濃的台灣文字,大家在翻譯文化市場中光鮮亮麗、翩翩起舞,真像是一場翻譯化妝舞會的嘉年華!
如果一本書,是一個作者對世界而作的一幅攝影、一張畫、或一形塑成長於那個世界中的人格,那麼那本書的翻譯,在台灣,就常常是一種「雙重曝光」、是一幅「塗抹在油畫上的油畫」、是一種「雙重或多重人格」。
翻译公司們知道,從西方啟蒙時代以來,尋求「普遍語言」(universal language) 的各種企圖早已失敗;而十九世紀實證主義的夢想,認為可以透過科學,營造出一種可以跨越各種語言文化的、不斷累積與成長的實證知識、實證語言,也早已在二十世紀中被不斷地質疑、批判、而放棄。過去認為,在兩種不同文化、不同語言之間,存在著可以跨越鴻溝的命題、(先天)觀念、邏輯、理性等等,但是,經過長時間的思辯與討論,今天大部分的研究者都會承認,那些命題、邏輯、理性等等,並沒有真正的跨越語言文化的鴻溝,而是緊緊的與滋養它們的原初語言文化,綁在一起而不可強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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